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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工厂写诗岁月

核心提示: 我最初的诗歌是发表在工厂的黑板报上的,那时候厂部办黑板报的文书常向我索稿,受到器重的我十分兴奋,常常伫立在登载有我诗歌的黑板报前不舍得离开。车间里爱开玩笑的工友,有时会拿着我还浅显甚至幼稚的诗歌朗读,那善意的解读,扮怪的搞笑,常常会引起一片笑声。

作者:孙秀斌

不知是繆斯的双手一下子打开了我思想的栅栏?还是青春的翅膀总想找一片天空翱翔?那一年我喜欢上了诗歌。

我感觉着那一段段错落有致的诗行,一个个充满生命力的汉字,像可爱的精灵在跳着舞蹈。我痴迷了,疯狂地寻找着诗歌。那时,百花凋零,“文革”刚刚结束,文学园地一片荒芜。我捧着少得可怜的几本登载有诗歌的杂志,在昏暗的灯光下阅读,咀嚼,回味。 

我十六岁就从学校被分配到了一家工厂当工人,成了伟大工人阶级的一员。工作后,父母曾多次嘱咐我要好好学习技术,当一名好工人。然而,几年下来,文弱,斯文的我在厂里很难显山露水。那时候时兴义务劳动,想入党的共青团员们,常在夜里挥汗如雨地在翻砂车间浇铁水,筛沙子。也想上进的我却总在门口徘徊,我怕自己单薄瘦弱的身体拼不过他们。我也曾想干出一番天地,但大脑对机器总是不敏感。我的师傅只有小学文化,但他可以无师自通地看图纸,搞设计,钳工,钣金,电焊样样行。而我无论怎样努力,活儿总是干得不漂亮。我发现自己,很难成为一名有建树的工匠。 

失意的我自我安慰,东方不亮西方亮嘛。除了读诗之外,我开始在工余之时尝试写一些诗。我最初的诗歌是发表在工厂的黑板报上的,那时候厂部办黑板报的文书常向我索稿,受到器重的我十分兴奋,常常伫立在登载有我诗歌的黑板报前不舍得离开。车间里爱开玩笑的工友,有时会拿着我还浅显甚至幼稚的诗歌朗读,那善意的解读,扮怪的搞笑,常常会引起一片笑声。我腼腆地笑着,不知该说啥,我知道那笑声里既有肯定,也有鞭策。 

我写的第一首诗是“焊花赞”。焊花,绚烂,炽热,生命却很短暂,在百花姐妹的花名册上也找不到她的名字,然而这不正是我要赞美的吗?我发表在报纸的第一首诗,是在刚刚粉碎了“四人帮”不久,毛泽东第五卷发行之时,那首只有八句的豆腐块,足足使我兴奋了一个晚上。为了提高写作水平,我曾向当时诗坛著名的诗人徐刚,纪宇写信求教。他们肯定了我的朴实,清新,自然的写作风格,当然也指出了许多不足。

或许写诗的人都有些另类,不太合群。那时候工余之时,工友们都生龙活虎地在篮球场打篮球时,我却爱独呆在一隅,手捧一本书阅读,或是静静地思考发呆。我不善交际,却爱和诗友一起切磋。我们在一起谈朦胧诗,谈舒婷的“致橡树”,“神女峰”,北岛的“回答”。谈累了就背诵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追寻光明”。有一次诗友们参加完了一个活动,聚集在我的斗室里,我们喝着劣质的瓜干酒,吃着猪头肉,在一起高谈阔论。那朗朗的笑声仿佛能使整个楼层摇晃。 

那些年,在干活小憩之时,我会倚在车间的大门旁,注视着远处的传达室,我期盼着邮递员送来的厚厚一摞信报里有编辑给我的来信。但我常常会失望,有时连一封退稿信也见不到。但我没有退缩,始终坚信着自己。终于有一天,一家中央级大报编辑来信了,要采用我的稿子。几天后稿子见报了,并配了画。我奔走相告,异常兴奋。几天后女儿出生了,她嘹亮的哭声像江河破冰,春雷发声,我知道,那是她在向我祝贺!  

几年后,我离开了工厂,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许多年过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经很少写诗了。如今我退休在家,却不时会想起当年写诗的情景。诗,似乎并未给我带来什么荣华富贵,也未能引领我踏上仕途,但是她却给了我一颗“诗心”。诗心是什么?诗心就是“童心”。童心是什么?童心就是天真,无邪,永远阳光。有一颗童心,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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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