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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在春“荠”

核心提示: 把她捧在手心重温旧梦,一如初恋般甜美,春荠就是乡土之女,向你我讲述着泥土里绵长的往事,当令你我寻其居而思故土,尝其鲜而念旧事,更好的不忘初心,热衷于未来。

作者:巩超

常言道 民以食为天,人们以铜锅,红油,羔羊,肥牛熬过了漫漫寒冬,麻辣过后,赚得了一身上好的脂肪。早春伊始,各种尚未完全睡醒的野菜们就成了抢手货,纷纷荣登大雅之堂,“屈尊”蓬荜之户,俨然以座上宾居之。荠菜,苦丁,蒲公英,山苜楂,马齿苋,灰灰菜。

真称得上是春光明媚野菜开会,这其中犹以生于晚秋,长于隆冬,春寒益盛的荠菜为首,春以荠为鲜,人们以十八般厨艺料理来自野外的荠菜,或煎,或炒,或煮,或蘸,几顿下去,刮油去腻,神清气爽。可减肝脏之负,可清血管之瘀。荠菜可谓“粉丝”众多,你看那山野沟壑田间地头,从不缺少挖菜之人,城中那些衣食无忧,颐养天年的老人们甚至会搭乘公交车去遥远的乡下挖上一整天,转战四乡收获颇丰。就连上班的人们也能利用中午的时间在围墙内外挖掘一番,收获个一兜两兜的不成问题,相信每一户人家的冰箱里都会冷冻有几个荠菜团子以备尝鲜之需。 

往年家里的冰箱都能存有十几个焯过水的荠菜团子,这一两年母亲为我们照看女儿脱不开身,也无暇“剜菜”了,少吃了不少荠菜。前几日母亲瞅着天气不错女儿又乖了些,就推着女儿一同去离小区很远的野外剜荠菜,虽然最终由于女儿的不耐烦而草草收场,但也收获了不少荠菜,晚上下班回来全家美美地吃了顿荠菜饺子。荠菜那独有的青涩透着一股不一样的鲜美,母亲说午饭给女儿用荠菜碎和着鸡蛋面粉摊了一张油饼,女儿狼吞虎咽地全吃光了。这是女儿自降临这个世界长牙以后第一次吃上这种美味,我想这应该是上帝托春天带给她的天然礼物吧。剜荠菜是个挺耗费时间的活计,母亲感叹今年的荠菜又吃得少了。 

其实早些时候我们这一辈人对荠菜是没有多少感情的,真正对荠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情感的是父辈祖辈,他们的人生故事离开了荠菜都不能算作是完美。不止一次听说过关于“那个年代”的饮食往事,在花生壳,地瓜秧,榆树皮都拿来充饥的时候,青黄不接的春天已失去了春暖花开蜂戏蝶舞的浪漫,凡是土里能冒头的东西都不会在土里待太久,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发动全家进行野外大搜索,荠菜以其量大味美首当其冲成为及时雨。老人们回忆起喝荠菜汤时脸上洋溢着满足:对于平时嚼咸菜咽粗糠的人家来说,剜回来少量的荠菜就算是打牙祭了,菜少水多大锅烧,油是舍不得放的,最多狠狠心打进一枚鸡蛋搅碎,就算是比较奢侈的了。烧好的荠菜汤泛着湛蓝色的光,其色通透纯净,荠菜叶如摇曳在深海的触手,鸡蛋花游离其中,宛若“玉包金”般素雅柔和,嘬一口能鲜进牙根,美进神经线。有了“溜鲜”的荠菜汤,“再剌嗓子眼”的粗粮也能就着咽下去。 

后来偶有闲暇也曾携妻伴母去野外剜过荠菜,果树林里虽然有不少荠菜,但是果树喷药很频,人们担忧农药残留,所以基本上都去沟坎荒地,荠菜其貌不扬,在百草争雄的原野毫无鹤立鸡群之态,唯有走近了细看才能发现,而且你只要看到一颗,就会扫视到一片。小小的荠菜如八爪鱼般,锯齿状的叶子贴着地铺开,叶子不是那种赏心悦目的碧绿,半绿半紫,半红半青,灰头土脸的老成的很。你若想徒手请“她老人家”出来,那就会很尴尬,她根深牢固,宁断其叶而不从,非以镢头深斩其根不能得之,很有些乡土人的土性。有时候剜菜回来无暇处理,扔在角落几天,愈发显得颓废打蔫,不过先别着急以貌取菜,等到把枯叶择净,摁到水里泡上一晚,个个就显得精神起来,一条条锯齿支楞着,绿莹莹的活力四射。闻一闻散发着涩涩的清香,手边如有面酱碟,夹两颗蘸上少许嚼上几口,啧!恕我才疏学浅不能尽表其味之鲜,既无苦丁之苦,亦无野葱之辣。山苜楂野性太足,柳树叶受众极少,榆树钱登高莫及,槐树花姗姗未至。只有荠菜算得上是大众情人,平民偶像。   

荠菜家族见证着时代的变迁,生活的改变,自身的“政治地位”也是大起大落,经历了被人依赖~~遗忘~~青睐三个阶段,历史使命也由充饥变更为尝鲜,记录着一代代人们的苦辣酸甜。荠菜的盛衰伴随着土地的存亡,人工种植的荠菜被从大棚里四季不断地发往都市餐桌,价格昂贵且供不应求,肥硕的叶片与背离了土地的“都市”人一样,体态发福却再也没有了乡土气息,许多人在酒店吐槽荠菜的做法多了而鲜味淡了,其实他们自身远离了乡土,在都市霓虹的炫目下又怎能品出大自然的鲜呢?多腾出一点时间,在这个雾霾丛生的春季,于钢筋水泥的丛林外寻一处野地,和春荠来一场期待已久的邂逅。把她捧在手心重温旧梦,一如初恋般甜美,春荠就是乡土之女,向你我讲述着泥土里绵长的往事,当令你我寻其居而思故土,尝其鲜而念旧事,更好的不忘初心,热衷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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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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