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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坟如面

核心提示: 想起小学的傍晚时分,跟随小伙伴手持火把前往坟地去“探险”,在坟地口遇到一个被掘开的坟墓,我们几个纷纷跳将下去,用火把照亮内壁,看上面的花纹,抚摸花纹的起伏,那种神秘不亚于第一次偷吃禁果。

作者:吕海涛

在老家,上完坟,离开的时候,有种说法是走出一段路后,要回下头,意在告诉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的亲人:回去吧,不用牵挂着这边的人事繁杂。当然,这也是母亲对开始取父亲去上坟而代之的我的叮咛。因此,在去上坟之前,我都会事先在心底叮嘱自己几次三番,几次三番。

我想我一定不是一个好的自媒体作者,否则,我一定会应时应景地在清明前后将文章刊发,但事情却不总那么天遂人愿。有句话说:书一旦印刷出来,就拥有了超过任何人的生命力,而且它们一直在发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适值早春,又近清明。似乎每年清明时分总是会适时地飘落几点雨丝来衬托人们的哀思。2018年的清明也不例外。正值雨后,空气中有好闻的泥土气息,站在爷爷奶奶的坟墓前,有一种莫名的安静与安详,哪怕我们不曾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带着香火跟贡品从四面八方安静地向这片坟地汇集,机械地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码放齐整。此时此刻,没有过年时分上坟时候的喧嚣与聒噪,没有鞭炮跟吵闹,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行进着,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叫做肃穆、庄严的气氛。人们见面轻声地打声招呼,寒暄片刻,然后分开,似乎这就是如常的事件,没有悲伤,没有忘却。偶有人大叫,盖因一脚踩在了刚刚浇灌后的麦田,那人惊慌失措地拔出脚来,鞋子却留下了地里。不久之后,这些麦子就会长的饱满,“沉甸甸地弯下腰,田野金黄,你我吸天地之雨露,日月之精华,在同一个麦穗上分蘖,随后分头脱粒,分头装袋,分头装袋,分头磨面,分头吃下,分头循环,分头分泌,然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至于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大,会对清明及其他一些需要回家上坟的重要节点开始上心,我想,除了内心开始对逝去的人心怀崇敬,对传统持尊敬外,还有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后想到的这几点。

当然最现实的原因是父亲自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开拖拉机,二十多年光景的颠簸,已经让腰不堪自己身体的重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我小时候蹒跚学步还偶有跌跤的样子,后便生回家替父上坟的念头,准确点说,并非是替,而是责任的传递。

其二,这也算是一年365天的日子里难得地可以跟先人“见面”的机会,要不然呢?就变得像作家阿乙说的那样,我可不想除了过年回家之外,再有的机会就是作为一个死人被抬回家。

换言之,现在父母健在,你觉得随时随心情回家都可以想见都能见到,可是等他们不在了,入土为安了,你回家喊“娘”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回应了,只剩下几座空空如也的房子了,也许你就会珍惜一年之中这几次回家跟他们“见面”的机会,比如过年,比如清明,比如七月十五等。那时候真的是我在外头,父母在里头,我们天各一方,用词更严酷些是,阴阳两隔。

退一步讲,等在电脑屏幕前写字的我,在手机屏幕前刷文章的我也入土为安了,是不是也会期盼着渴望着自己的儿孙好友能在这样的时间节点,回到坟堆前看看我,说说话。不用带什么贡品与香火,只是捎带一束花、一本书就好,假如再能给我读上一段自己写的文章就再好不过了,放心,我一定不会嘲笑你那不标准的普通话。

我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柏树,久久发呆,小时候跟随送葬的队伍边走边跑,时而藏进路边的麦地里;想起小学的傍晚时分,跟随小伙伴手持火把前往坟地去“探险”,在坟地口遇到一个被掘开的坟墓,我们几个纷纷跳将下去,用火把照亮内壁,看上面的花纹,抚摸花纹的起伏,那种神秘不亚于第一次偷吃禁果。还想起跟隔壁村的同龄人在麦地里打架,那时候还是冬天,麦子都不怕踩,我们趴在田畦上,鼻孔眼里,耳朵眼里,布鞋里全是土。

冯唐讲过一句话,当我们的生活觉得腻烦的时候,不妨去趟墓地,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文章写到这儿,基本上要结束了,我想起李宗盛在专辑《生命中的精灵》磁带版A面末的那憨厚诚实且可爱老实的口白:这面到这边全部都唱完了/各位朋友/唉...对于喜欢刚才这些音乐的人哪/十几分钟/太短了/不喜欢的又会/可能会嫌太长/可是这没有办法啦/我必须很忠实地纪录/我过去一年多的生活的经验啊什么/感情的经验啊。最后这一句话,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相当重要。

现在他还是那个略带可爱与俏皮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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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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