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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没有风景的地方

核心提示: 即便是美景也会成为最没有风景的地方,最没有风景的地方也是心理的本能反应。后来我想,能自动在五点三十五之前醒来也有拜于设置在五点三十五的闹钟,或者闹钟偷偷地叫醒了生物钟,生物钟再将我叫醒。

作者:吕海涛

 

还是无法适应马桶,但如厕的时候看书似乎也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或者叫本能。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思维总是活跃,似乎马桶连通了灵感的源泉。

除此之外,心不在焉看书的时候,我想到了乔治·奥威尔《1984》里那无处不在的老大哥,仇恨会,新话,双重思想与反乌托邦;想到书里的三条标语“战争既和平,自由既奴役,无知既力量”,自然还有那句经典话“谁控制过去谁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谁就控过去”,会想起《缅甸往事》,《动物农场》,《在缅甸寻找乔治奥威尔》,《在德黑兰读洛丽塔》,还会想起今天的小年夜,路边的风炮补胎、瓜茬萝卜、鲜草莓与金枪鱼;更会想到那晚自助餐上浪费了的粮食、菜蔬、芝士蛋糕,莫大的罪恶感至今还在裹挟着我。

此外,有罗振宇的那句“你在财务自由之前想什么都没有用”的论断,还有Bob Dylan 歌里唱的“I was so much older then,i am younger than that now(昔日我曾苍老,如今才风华正茂)”,还有我未写的这篇文章。

虽然现阶段我不知道它们的意思,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出现在我脑海,但当我想到就如实地写出来了,趁着现在,对,就是现在,这也是一种不能。文学或者说艺术不就是要如实地表达自己内心所想到的事情吗?想到这里,我似乎感到一阵轻松与雀跃,我再也不怕被人指责、被人指指点点说写的东西不叫文章了。至少不用像《1984》里的温斯顿那样,连写日记都担惊受怕,心有余悸,怕被人搜查,怕思想警察会将它销毁。

回到屋里,我在文档里开始了这一篇文章。

“食、色性也”的本能下才会有“饮食男女”。于是我在面对一盘美食的时候,才会疑问道:是不是人在面对美食与美人(男人跟女人)的时候,嘴巴里的唾液分泌会增多,身体内的肾上腺激素、多巴胺水平会上升,会带给人某种兴奋与愉悦。这种兴奋与愉悦类似鲨鱼闻到血腥味道后的本能反应,因此,你才会明白秀色可餐的意思。

这种本能反应就像余华说的那样,“我的写作唤醒了我记忆中无数的欲望,这样的欲望在我过去的生活里曾经有过或者根本没有,曾经实现过,或者根本无法实现。我的写作使它们聚集到了一起,在虚构的现实里成为合法。”也像史铁生所说“活着不是为了写作,而写作是为了活着”。

回想自己的写作初衷,也会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甚至别人还会怀疑我居心叵测,揣着明白装糊涂。即便如此,可以确定的是写作不是父母的期望,不是为了讨好某个女生,也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准确说一开始并非这样,后来,当然渴望可以有能力通过写作养活自己及家庭,而非大富大贵),而是类似身体内某种隐秘的原始本能反应,像王小波所言的那种“我想爱,想吃,想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的冲动跟欲望。这种表达的冲动或欲望逼迫着自己不能去做任何事情,那一瞬间只是想停下来,让这种表达的欲望或冲动通过指尖,笔尖流淌出来,否则就会产生类似孕妇产后涨奶的感受。

当我在看到那位站在翻滚的沸水锅后发呆的女服务员目光呆滞偶尔用手捂着嘴打呵欠的时候,我想到的是自己大学在餐厅兼职煮板面的画面,想到故宫里在大殿门口表情麻木来回踱步的工作人员,想到在“牙齿店”做了五年牙医,曾写“我在‘牙齿店’干了五年,观看了数以万计的张开的嘴巴,我感到无聊之极,我倒是知道了世界上什么地方最没有风景,就是在嘴巴里的作家余华。还想到经常去的理发店里负责给人洗头的男生。据说他天天洗头长达十小时,数以万计的头颅被他手洗过抚摸过,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老妪的,鳏夫的,寡妇的,学生的,妓女的,小孩的,他一视同仁。我一直想问他,是不是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就是人的头颅。

那位戴着白色厨师帽,深蓝色围巾,白色的制服,嘴上戴着防唾液飞溅到锅里的口罩的女厨师,是否也会想到,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就是煮沸的大锅。她是否也会羡慕那一个个推着车子不停在餐桌间来回穿梭收拾食客吃剩的残渣的男生;是否也会羡慕那左手托盘给人们上油焖大虾、木瓜雪蛤、鹅肝、牛排的男服务生;是否羡慕那个抱着笔记本在食客间穿梭,征询本次用餐满意度与建议的笑盈盈女生;是否她们之间也会为了某个肥缺岗位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像西门庆那群妻妾之间一样。

即便是美景也会成为最没有风景的地方,最没有风景的地方也是心理的本能反应。

正如春运回家的车上,身边的乘客呕吐,气味弥漫,这也会瞬间将你那欣赏窗外风景的美丽心情变得沮丧。车厢也霎时变成最没有风景的地方。

正如返程的路上,在车上眯了一觉,司机提醒我下车的时候,嘴里正在咀嚼的口香糖被这一声惊吓,吞入了一半。这也变成了最没有风景的一段旅程。

纵然如此,我却没有忘记将这篇文章写出来,就像设置在五点三十五分的闹钟,身体内的生物钟却总是会准确无误地在五点三十五之前叫醒我。后来我想,能自动在五点三十五之前醒来也有拜于设置在五点三十五的闹钟,或者闹钟偷偷地叫醒了生物钟,生物钟再将我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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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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