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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烟棉鞋,乐极生悲

核心提示: 那时小花园的人们主要靠菜园收入,而我们大花园则普遍种植黄烟。最后黄烟市场上仅剩下我们爷倆和另外两位古稀的老人,他们也同俺爷倆一样,仍耐心的守候在自己的黄烟旁,期盼最后的买主。守候一天的黄烟终于出手了。这就是黄烟棉鞋,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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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隋建国

冬季来临,每当我穿上棉鞋踏上讲台看到身着饱暖的一个个天真活泼的孩子们时,就想起了四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很小的时侯我是否穿过棉鞋我已记不清了,而只记得上小学时冬天常穿棉蒲梆木板底的“嘎哒”子(用涝洼地长的棉蒲草编织成木板底走起路来“嘎哒嘎哒”作响)。这“嘎哒”尽管笨拙不中看,走路费劲,穿着十分暖和。尤其是里边放上点棉花、玉米皮等,那就更不用说了。后来随着年令的增长及上学路途遥远,这种“鞋”也就随之“退休了”。

记得1964年中学毕业后,不久我就踏进了本村小学的三尺讲台。第二年的冬季来临了,虚岁已是20岁的我连一件象样的衣服也没有,更谈不上穿双棉鞋了。母亲和大伯母见我天天起早拉晚的进学校,就纳鞋底借穴子,好不容易给做了一双棉鞋。样子尽管不怎么美,总可以抵御风寒。

一贯喜欢穿新衣服的我,平日十分羡慕打扮时髦的人。这一切大伯父早看透了我的心思。刚一到秋,他就答应卖了黄烟给我买一双象样的棉鞋。好不容易盼望到了黄烟晒干了,这期间已到农历腊月了。那天正赶上星期日,我就跟随大伯父到了10里外逢五排十的招远毕郭大集。人说:“小花园的园,大花园的烟”这是当时市集上最流行的话。这话一点不假。那时小花园的人们主要靠菜园收入,而我们大花园则普遍种植黄烟。我清楚的记得,那时的黄烟市场周围集市一半以上是我们村的。由于俺们村的黄烟出名,外村卖黄烟的也自称是我们村的。那天黄烟市场卖烟的挺多,可买主有限。我多想伯父的黄烟早早出手啊!为了招引买主,我还在一边帮腔叫卖。可事与愿违,眼巴巴几位买主到了跟前,可不知啥原因瞧上几眼就走了。当时我那焦急的心情是恨不得低价出卖给他们,好实现自己的愿望。

中午已过,下午也接近四点了,集市的人由拥挤到稀疏,渐渐地少了。最后黄烟市场上仅剩下我们爷倆和另外两位古稀的老人,他们也同俺爷倆一样,仍耐心的守候在自己的黄烟旁,期盼最后的买主。太阳快落山了,市集上只剩下廖廖无及的几个收滩人了。于是我们便失望的离开,迈着疲倦的双腿顺原路东归。

“踏破铁鞋无倪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当我们爷倆无精打彩的离开毕郭来到许家村后,在一处地堰前坡休息时,正巧遇到一位买主。由于盼钱心切,双方很快成交。守候一天的黄烟终于出手了。我喜出望外,跟随伯父三步并作两步走返回了毕郭西河。庆幸的是一卖棉鞋的货商还未离去。正当收滩这当儿,我们终于买到了渴望已久的条绒棉鞋。

这是我成年后的第一双棉鞋,当时那高兴劲就甭提了。回家后长时间舍不得穿,直到天冷的实在受不了,才下狠心穿上到了学校。可万没有想到,就在我穿上伯父母用心血换来的棉鞋五日后——腊月二十日早晨,即1966年1月11日。痛我爱我的大伯母丁宝兰患急性脑疑血突然去世。按旧俗“发付”(栖霞方言送终)长辈要撒着鞋,即鞋后根不能提上,就是一心一意送终尽孝入土为安。可惜我无新鞋替换,只得忍痛割爱把这双棉鞋当成尽孝的物品。也就是这双棉鞋当日缝上了白布为伯母戴孝开锁送殡,送她老人家西归去了。直到百日后孝期已满,棉鞋上的孝布去掉才恢复了它的容貌。此事虽久,但止今历历在目。

这就是黄烟棉鞋,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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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