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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是吾乡

核心提示: 一般河南人家里晚上都是喝汤的,长期以来河南老乡生活困难,白天干活吃米饭,晚上则喝汤面条。为什么我喜欢帮助那些陌生人?从来没有因为权衡利弊而闹心……所以说久居芝罘为故乡,心安即家,我已经把这里当成我的养老之地,我的最后的故乡了。

作者:张凤英

经常遇到有人问我:“你的故乡在哪里啊?”我的回答往往是:“我是本地人,我的故乡就在烟台。”其实,我是喜欢苏东坡的那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说实在的,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我的故乡不止一个,凡是我居住过的地方都是我的故乡。起码在我心里是这么认为的。能让内心安静的地方就是家乡。

在早市上买鱼,碰上一个河南人,听见那熟悉动听的河南话,我就不由自主地用南阳话和她讨价还价,她说:“恁是河南人?看在老乡的面子上给你便宜些。”我赶紧说:“不瞒你说,我只能算你半个老乡。我在南阳生活了九年,会说几句南阳话,听见你的家乡话,不由自主地愿意和你说说家乡土话。”于是从此认识了半个老乡。说实在的,在河南生活了九年,交了许多河南朋友,至今还经常来往。河南人的老实厚道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候我经常跟着河南朋友到他们家里去做客,每一次都被留下来吃饭。一般河南人家里晚上都是喝汤的,长期以来河南老乡生活困难,白天干活吃米饭,晚上则喝汤面条。可是我去河南老乡家做客,遇到晚上的时候都都能喝上羊肉汤的,羊肉那么贵,他们是花费了大价钱置办一顿羊肉汤捞面条招待我的。吃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感觉和在自己家一样温暖。那时候,我跟着他们学会了河南话,至今还叫男孩是“娃儿”,叫女孩是“妮。”习惯了!所以我说,河南是我的第二故乡。

在三站批发市场碰上一个南方人,说一口闽南普通话,向路人打听去大连到哪里坐船。我赶紧走过去给他带路,并且用闽南话问他吃饭了吗?他说刚刚下火车没有来得及吃饭。我就请他去吃了一顿烧烤。后来,老公说我太大意,要是碰上骗子怎么办?我说:“那是我的老乡,他乡遇故人,他不会起歹意的。”我在厦门读书期间,得到了厦门人的普遍礼遇,不管走到哪里厦门人都特别厚待我这个北方人。离开厦门的那天,火车站的服务员还买了面条送到火车上给我吃呢!(因为她是我同学的妈妈。)

去承德旅游碰上一个蒙古族的小和尚,我就用蒙古语问他好,还和他聊起大草原,聊起骑马和射雕。最后花高价买了小和尚的铜佛护身符。老公说:“护身符买贵了。”我说:“不贵,不贵,就算我给小和尚捐款了吧。看见那个小和尚,我就想起我在草原上教过的那些小学生了,实在可亲呢。”说心里话,我在内蒙古草原当小学教师的那几年,生活的很安心,虽然自然环境很艰苦,但是蒙古老乡的心地特别善良,他们对我就好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从年纪最大的老额吉到年纪最小的学龄前儿童,都亲切地说我“老师。”老师是他们对我的尊称,也是他们对我的爱称。每一个周末,都有牧民老乡给我送奶茶、奶酪和羊肉吃。他们认为这是草原上最美味的食品,所以要送给最亲的亲人。而我就是他们最亲的人。在我心中他们也是我最亲的人!

在上海飞机场碰到一个烟台芝罘区的人,他说:“大妹子你是烟台人吗?能不能帮助带着这个包,我带的行李多,上不了飞机了。”我略加思索,看了看他的身份证和工作证,就帮助他拿了一个包。老公说:“那危险了,那包里如果有……”我说:“没事,他是我老乡,他那个工作单位我去过。”

有时候会自己问自己: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多戒心?为什么我那么轻信?为什么我喜欢帮助那些陌生人?是因为我曾经在那些地方住过。是因为我自信了解我故乡的人。哪怕是第二故乡或是第三故乡,因为这些故乡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这些故乡曾经叫我心情愉快地生活过,我和这些地方的人们友好地交往过。所以我喜欢自己的这些故乡,喜欢这些故乡的人。

我此生游历了大半个中国,在许多地方居住过,最后落脚到芝罘。我感觉芝罘区的街道我最熟悉,每一条街道上都能碰上我的学生。芝罘区的南山我最喜欢爬,因为那里有我青春的记忆,芝罘区的公园里我经常去散步,因为那里有我的欢歌笑语,芝罘区的海边是我与大海心灵对话的地方,因为大海就像母亲一样……我在芝罘居住心里最安静,有时候写写小说,逛逛街;有时候是去看看老人,和孩子们聊聊天;有时候琢磨琢磨芝罘土话,什么“俺家闺女漂白漂白的,”“她家儿子黢黑黢黑的”用烟台话说起来,又生动又活泼。真是很好的相声材料呢!!在芝罘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升官发财而累心;从来没有因为人际交往而费心;从来没有因为权衡利弊而闹心……所以说久居芝罘为故乡,心安即家,我已经把这里当成我的养老之地,我的最后的故乡了。正如白居易在《种桃杏》中写道的那样:“无论天涯与海角,大抵心安即是家。路远谁能念乡曲,年深兼欲忘京华。忠州且作三年计,种杏栽桃拟待花。”

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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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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