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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思念

核心提示: 要一针一线地缝制全家人的棉袄、棉裤和棉鞋,婆婆的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 婆婆还说,现在家里有了地暖,让她想起以前冬天就喜欢火炕。

文/张凤英

立冬那天,天气晴朗,想起好久没有和婆婆聊天了,去和她聊聊三十年前芝罘区的冬天吧。于是去塔山市场买了两斤桔子和冬枣,又去振华超市买了一块羊肉,包了热乎乎的羊肉水饺,然后打一辆出租车去魁玉路看婆婆。

“老娘,立冬快乐!我给你送羊肉馅水饺来了,冬天到了!”我一进门就笑嘻嘻地和婆婆聊起家常话。婆婆92岁了,脑子清楚得很,谈起过去那些往事,真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婆婆说,是啊,冬天到了,要是在以前啊,又该储备大白菜了,还有萝卜,地瓜,都要选一些上好的,放在地窖里。那时候咱家院子里就有一处地窖。那里头冬暖夏凉,冬天主要是储存一些蔬菜。比如青头萝卜、胡萝卜、南瓜、地瓜、土豆、和大白菜。那是你死去的爹挖的,竖着看就和水井一样,可是没有水,最底下有两个窑洞一样的储藏室。那些蔬菜都藏在窑洞里。

我说:“知道,知道,建利和我说过,他还说小时候经常下去拿萝卜吃呢!”一句话引起了婆婆那久远的回忆。她说,那一年家里粮食不够吃,经常用地瓜当粮食吃,建利每次都主动要求下地窖帮助妈妈拿地瓜。没想到他是为了偷吃萝卜,那萝卜又脆又甜,他每次都吃一个萝卜带一个萝卜回来自己爱吃。时间久了,一天老娘下去看看,才发现萝卜吃的所剩无几了。

我接着说:“是啊,到了夏天那地窖还可以放西瓜呢!”婆婆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听建利说的吧?”我点点头。婆婆接着回忆起来。夏天天气热,那时候没有冰箱,西瓜被太阳晒得滚热滚热的。建利他们就想了个办法,把西瓜放在地窖里,过上几个小时,拿出来吃的时候就是冰凉的,十分爽口。后来为了解暑煮的绿豆汤也是放在地窖中,等晾凉了拿出来,全家人每人一碗,喝得可来劲儿呢!

我问婆婆冬天想吃的是什么啊?婆婆说是烤地瓜,他说以前家里烧炉子取暖,炉膛里可以烤地瓜,每天早上,婆婆就放一些个头匀称的地瓜在炉膛里,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地瓜就烤熟了,孩子们饥肠辘辘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猴急猴急地爬在火炉边上看炉膛里的地瓜熟了没有。一般来说,都能好运气地碰上地瓜熟了,真好吃。那地瓜好吃的,甘甜可口,甜中带着面,还有地瓜皮烤糊了的香味。皮虽然糊了,里头没糊,正好吃着特别香甜。

说着说着婆婆的情绪暗淡下来,她说,那一年有个要饭的,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饿急眼了。看见别人在路边吃地瓜,抢过来就使劲儿地往嘴里吃,结果那是新出炉的烤地瓜,又烫又噎人,活活把一个乞丐给噎死了!那时候的日子过得苦啊!

我说,老娘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别想了,现在我们的生活都提高了,想吃什么有什么。就怕肚子放不下。如今也不用冬储那么多白菜和大葱了,更不用挖地窖了。有冰箱了储存东西方便多了。再说了,现在有了塑料大棚,冬天夏天蔬菜都差不多,以前只有夏天才能吃上的黄瓜、西红柿、茄子,现在超市里冬天也有。婆婆说,说的是什么呢?你们不能忘记过去的苦,今天生活过得好,要感谢党和国家的政策好,现如今有了党的好政策,我们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哈哈哈哈!我也跟着笑起来,说:“我老娘的觉悟那是飞机上挂暖瓶——高水平啊!”

婆婆的话匣子打开了,你想叫她关住,那是不可能的。接着她说起来以前冬天特别冷,孩子们都要穿棉袄、棉裤和棉鞋。现在有了保暖裤和旅游鞋,加上天气的温室效应,再也不用棉裤棉鞋这些东西了。婆婆说,以前家里六个孩子,穿棉袄、棉裤、棉鞋,可就累坏了家家的母亲。要一针一线地缝制全家人的棉袄、棉裤和棉鞋,婆婆的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有时候冬天的雪下来了,棉裤还没有做好呢。看看孩子们冻得像寒号鸟似的,自己心里很自责。我说:“老娘,你辛苦了,在那个艰苦的岁月里,养大六个儿女真是不容易啊!”

婆婆还说,现在家里有了地暖,让她想起以前冬天就喜欢火炕。为了把火炕烧得热乎乎的,婆婆冬天总是到东郊去扫树叶子,一般常去的地方有前七夼、后七夼、孙家滩等地。有一年冬天,奶奶得了老年痴呆,忽然间不见了。全家人找了好几天也不讲踪影。后来打听到一个扫树叶子的朋友,他说好像看见奶奶去了金沟寨,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了金沟寨,一个老农收留了老年痴呆的奶奶,奶奶扫了一麻袋树叶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老农好吃好喝照顾奶奶,在那寒冷的冬季,奶奶才没有冻坏。以后老农就成了父亲的结拜兄弟,一直到现在两家人还有来往。听了这些话我唏嘘不已!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

告别了婆婆,我一边坐车一边想:烟台的冬天正在发生着变化,人们感觉它不是那么寒冷了,以前冬季那些滴水成冰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这不仅是因为温室效应的结果,更重要的是人们的心情越来越温暖了。即使再出现那些海岸上冻起的冰凌,那些房檐上的冰挂和路边巍然屹立的雪松,人们也不会感觉它的冷酷,而是想:多么美丽的雪景啊!

冬天麦子盖着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人们已经不再害怕冬季的寒冷,而是开始欣赏冬季的美景了。这就是新时代带给百姓的快乐吧!

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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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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