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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墨苏州

核心提示: 古街巷的一角,有一个装饰漂亮的小书屋,名字叫桃庵书屋,木门旁边,种植着桃树,玻璃窗上,用绽放的桃花装饰,书屋主人是一位老者,他正坐在窗下看书,一身白色衣衫,清瘦矍铄,专注的样子仿佛周围已不存在,超凡脱俗之清雅让人过目难忘,书屋正墙挂着横幅的桃花图,侧面是草书的《桃花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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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殷艳丽

钟情于苏州,更钟情于它的粉墙黛瓦。

苏州,一点也不华丽,如做旧的丝绸衣衫,微微有些泛旧,但更显典雅。置身于粉墙黛瓦的古街巷,犹如走在洒满墨香的书卷中,白墙为纸,黑瓦为字,每一句,都那么沧桑凝重,历史,在这里微微的漾出, 穿过缝隙,折射到你的眼眸,看着它,能感觉到心灵的颤动。

如果推开一扇木门,说不定从里面走出的是唐伯虎,如果是一位袅袅婷婷的少女,那定是林黛玉无疑吧?

意兴阑珊的走在古街巷,犹如徜徉在时空的隧道中。忽然看到一户人家,木槿为篱,藤萝为帘,与 粉墙黛瓦形成相映成趣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仔细凝望,但见木门两旁写有对联“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横批“纸墨人家”,这让我忽然想起唐伯虎的“白板门扉红槿篱,比邻鹅鸭对妻儿。天然兴趣难摹写,三日无烟不觉饥。”这大概也是唐伯虎曾见到的情形,这幅画面美到愁人,他为此描摹几日,不动烟火竟忘记饥渴,白墙黑瓦下的才子竟为了一幅天然之趣,留下了动人的故事。这样的院落似乎在我梦里出现过多次,或者说,我的梦就寄住在这里, 这里面究竟会住着怎样的人家? 

正当我出神时,木门竟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孩,六七岁光景,穿一身白色的短衣短裤,虎头虎脑,只是粉扑扑的小脸蛋上有一道墨迹,他刚走出没几步,一个年轻的女子从里面追了出来,边走边说,“阿宝,洗把脸,手上脸上还有墨汁呢!”,女子拉住男孩,“瞧,还穿着拖鞋”,女子说着,浓浓的苏州口音,“鞋”听起来像“孩”,男孩调皮的看了一眼女子说“姆妈,字练完啦,没事啦”,“不行啊”女子有些着急的说,“快回来洗洗”。这一幕让人浮想联翩,余秋雨的笔墨童年也是如此吧,他上小学时只有四岁,上课时需用毛笔记录,由于人太小,弄得两手都是墨,又沾到了脸上。他说,童年时的千般美丽都与纸墨有关。唐伯虎几岁能文,十六岁秀才考试第一名,轰动了苏州城,想他也一定经历了这样的童年吧,白墙黑瓦下,墨香相伴。

历史,现实,有时是重叠在一起的,粉墙黛瓦诠释着一种文化,延续着一种文明。

古街巷的一角,有一个装饰漂亮的小书屋,名字叫桃庵书屋,木门旁边,种植着桃树,玻璃窗上,用绽放的桃花装饰,书屋主人是一位老者,他正坐在窗下看书,一身白色衣衫,清瘦矍铄,专注的样子仿佛周围已不存在,超凡脱俗之清雅让人过目难忘,书屋正墙挂着横幅的桃花图,侧面是草书的《桃花庵歌》,门外,一树桃叶投下斑驳浓荫,和整个街道浑然一体,难免让人感慨,粉墙黛瓦下面演绎着多少风雅!这幅画面深深的吸引了我,我屏住气息,深怕惊扰了他。    正当我沉浸其中,忽然一个声音在旁边说:“大姐,坐三轮车吗?”我转身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蹬着一辆三轮车停在我身旁,“大姐,这条巷子蛮长,您不妨坐在三轮上游览,蛮好!”中年男子一脸善意的说到,我想也可,就上了他的三轮车,他几乎成了我的导游,边走边说着关于苏州的一些事情,我问他“你是苏州人吗?”他说,“地道的苏州人,我的家就在前面”,“哦,这三轮生意好吗?”我问,“这是我的兼职,今天礼拜天,我需要买青菜买报纸,正好顺道做这些事情。”“你好会计划事情啊!”我说,他谦虚的笑了笑。

就这样聊着走了一小段路程,他说:“大姐,你稍等一下,我把东西放回家”,于是停下车,冲着一扇木门喊到“阿宇,阿宇”,接着就听到里面甜甜的应答声,紧接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衣少女,面容清秀,“爹爹,买了吗?”她问到,中年男子拿出报纸和一兜子青菜,递给了她,然后告诉我,“这是我女儿静宇,正读高中,文章写得好,诺,拿来让阿姨看一下报纸,每周末都连载她的文章。”女孩大方的把报纸递给我,我一看,呵,李静宇,还配有照片,“真厉害啊,你是一位才女啊!”我由衷的赞道,女孩羞涩的笑了,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能文能诗,邻居都叫她黛玉”,中年男子说着,脸上漾满了幸福。

“苏州人都爱读书,无论老少,家家户户都是藏书之家,书香门第,对孩子管理也严格,江南出才子是有基础的,你别看我是粗人,我也是读书人呐!”中年男子说完,爽朗的笑了。

是啊,短短的一段行程,就有这么多打动人心的事情,吴中才子多,未必是名门,他们从粉墙黛瓦下走出,繁如星辰,照亮一方江南,星光下的粉墙黛瓦依旧本色,肃静,几百年的风风雨雨未使它褪色半分,苏州人即使住进高楼大厦,仍“处之以学”。尚学之风渗入苏州人的骨髓,它已经成为苏州的文化符号,传承着纸墨精神。

发表于2017年11月7号《姑苏晚报》

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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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崔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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