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青未了文学网 > 原创文学 > 随笔 > 正文

看世界,带着偏见

作者:吕海涛 

一个人有不同于常人的观点被人称为是偏见,当超过半数的人持有的偏见达成令人发指的惊人一致时,就成了主流价值观。这到底是一种什么逻辑。

作家毛尖在《乱来》一书说写过“根据德克萨斯大学心理学教授詹姆斯-彭尼贝克的研究,我们使用的字词,总能透露我们的身份、我们的思想以及我们的宿命。彭教授大量地比较了自杀的诗人和不曾自杀的诗人,发现前者明显地倾向于使用I 和MY,而后者更经常地使用复数代词。按照彭教授的思路,或者我们可以假设,‘我’用得多了,就会产生一种自杀倾向”。即便如此,恐怕我又要从自己有限的个人经验中去开采资源来完成这篇文章的书写了,至于资源会不会开采殆尽,我是这么想的,只要不停止观察与思考,这个问题就不需要我操心,抱歉,这句话不可避免地使用了两个“我”字。

在利用破碎的时间终将只有两个演职人员出演的电影《诗人出差了》看完后的四点一刻闷热凌晨,我翻了翻眼球看向窗外,目之所及之处,视线被玻璃内的水蒸气无情阻挡,接着,水珠汇集成手术刀般在玻璃上划下一道,我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澎湃汹涌如海浪般的感触,在微博上给这个电影自己唯一熟悉的名字——出品人方励先生发了几条私信。时间过去二十几天,记它不住,只好翻出手机,查看,在他回复我“没有细分市场的差异化影院经营模式或专门的艺术院线,的确很难”前,我自说自话自顾自地发了五条私信。

第一条:也许中国并不缺少好电影,好作品,好小说,好的拥有创造力的艺术品,也并不是它们不优秀,而是让人知道的渠道被阻塞;

第二条:这是我看完您出品的《诗人出差了》后的直观感受,当然在看片中间还有两个地方给我深刻印象;

第三条:一个是男主角竖在旅馆给人讲两个朋友爬雪山遇到雪崩的故事;

第四条:一个是竖与妓女像两个老朋友坐在床上抽烟,心无芥蒂地聊天,她突然动情地哭起来,斜靠在竖的肩膀上,竖抚摸她的背:“你有啥不开心吗”“开心”。

第五条:这让我发觉导演的悲天悯人,他把她们当做人去拍,而不存在任何偏见;

在他百忙之中回复我那一句话后,我又连续发送了几条私信以示感激:

第一条:当然不止于电影,文学、绘画、音乐、运动等方面都是缺乏土壤的;

第二条:我一直深信,得奖的未见得是好作品,未必就是有责任有担当有敏感感受力有道德介入的作家;

第三条:那些未被曝光,我们并未熟知的作品,作家,并不一定是不好,因为作家这件事情跟其他行业不同,它有着极其独特的走向。

第四条:而且我相信,这种默默无闻,不问名利的作家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很少,几近罕有。

这个“偏见”带有强烈的个人观点,美其名曰见解或者见地,当然了,你也可以称其为瞎三话四般的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不过这并不是我这篇文章要写的东西,我要写的东西在收集素材时成了别人嘴里“写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写妓女”的劝告,因为作为社会边缘人的她们跟艾滋病患者、LGBT一样,鲜少有人问津,绝少有人真正关心他们的生存状态,心理状态,内心感受与人生理想,甚至抱有不理解,不宽容地歧视。其实我知道,关于此,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或道听途说或亲身经历的经验,只不过一直潜藏在内心深处,但潜藏归潜藏,真实地存在是唯一的硬道理。至于为什么要写有关她们的文章,一是这实在是这个社会,是我们生活不能忽略地一部分,毕竟男女是跟饮食深深扎根于人心的,并且在几乎所有的建设中的地区,“哪里造房子,哪里就有发廊”,它们如雨后春笋或吹风吹又生从乱石堆中钻出来的野草那样疯长,至于鸡店或者带有色情服务的发廊为什么在公路旅馆,在人口流动大,外来人口占据半数的混乱经济开发区出现,我想这跟除了本能以外,外来务工人员离家太远,长期得不到发泄不无关系。不止于此,甚至在某些老城区的巷口,在下午生活气息浓厚的里弄,在老人小孩晚上消食的小街,在老人的拐杖里,在邻里洗菜声中,在孩童的奔跑中,这些打着按摩口号,店里发散着幽暗灯光的店开张营业,有时候你经过那里,会看到与所谓的“上海理发店”比邻而居的门口旋转着霓虹灯的发廊门口,一个无所事事女子坐在凳子上像风箱里老鼠又像愿者上钩的蓑笠翁在等待着上钩的男人,她们的眼神是带倒钩的,直直的盯着每一个过路的男人不放,甚至轻浮的向你发出勾引的信号,这不禁让我想起龙应台女士的那句话“我是女人,我有诱惑你的权利,而你有不受诱惑的自由,又有自制的义务”。有时,你还会看到在夜幕降临下的城市华灯初上,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巷子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低矮的店面里跟一个穿着无袖蕾丝吊带衫的肥硕女人起了争执,至于争执的内容是什么,光凭表情跟口型是无论如何难以分辨的。

其二是在作家许知远先生的《向南方》里有过类似社会调查现状一样细致入微深入浅出地描述,这引爆了一触即发的记忆,他这样写到:“这家娱乐中心拥有一个平庸不堪的名字“鑫鑫”,它的霓虹灯招牌还有几个荧光灯管坏掉了,所以,“鑫鑫”这两个字是不完整的,它本来应该有六个“金”字,却少了一半”,“一旦进了门,我还是立刻被震惊了。楼内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空间,暴露着双腿和肩膀的姑娘们坐在那里,她们在聊天、吃零食或者干脆表情呆滞地干坐着,她们坐的是那种低矮的小凳子,有点像一群候诊的病人……那一排姑娘走过来时,我觉得有点眼花缭乱,那个身材修长、像香港TVB里的一位女演员的姑娘,真的只要五十元就可以陪我做尽各种尝试吗”。

正是这段描写让我有了冲动,于是狗尾续貂写下了下面这段话:……在充满蛋白质的腥臊味跟脚趾甲油的气味里,她们穿着黑色厚底松糕夹脚拖鞋,身体横七竖八地五花肉方式排列地堆在油油的沙发上,集体取暖般打扑克或者玩手机,无袖一步裙将身体崩的紧紧地,将屁股的曲线显露无疑,令人浮想联翩;有的甚至脱了鞋,双脚搭在沙发扶手或茶几上涂脚趾甲油,脚趾中间夹着海绵分趾器,瓷白的皮肤年轻的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光,脚趾上的红色蔻丹令人惊心动魄步步惊心,她们每个人的脸部表情都被面前的手机荧幕照亮,她们或许在谈生意或许在跟人谈理想,不管谈什么,像放入杯子里的一块陈皮一样,她们将自己暂时地放在手机荧幕所营造的空间里。当你经过厕所,从业者与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你发现穿着黑色无袖紧身上衣,露出粗壮手臂的她除了肩头上有着触目惊心地疤痕外,还文有“本分”两字,这种不和谐跟毛尖书里所写:某大学同桌找了个号称会催眠会测谎的心理系男友,但他从来没有测出过女友连篇累牍的谎话,而且他自己还要靠安眠药入睡一样,除此之外,不和谐之处还有不合时宜出现在她们中间的五六岁男孩。

鲁迅说过: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当下社会,直播浪潮席卷神州大地,很多人觉得他们贩卖相貌 ,道貌岸然者一边消费她们的美色,一边恶毒地然指责,太下流了;试问,我们一方面在观看,另一方面还要看不起他们,究竟谁是无耻的呢?谁更无耻一点呢?

她们的存在也许的确安慰了一个个无处安放地灵魂,一个个心烦气躁的男人,这些得到安放的灵魂有了继续安心工作的动力,间接地为国家GDP增长作出了她们自己应有的贡献。“暧昧的行业”这是我对她们的定义,最后我想继续引用许知远先生的话来作为结束:每个城市,每个小镇都有那么多的公然或半明半暗的色情场所,女人身体和饭桌、KTV、桑拿房一样,是中国经济增长的润滑剂,是社会压力的排泄口,是改良热情的麻醉剂,大多数人对此司空见惯,以至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我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有人叫你上帝/有时候你看起来/又是某人的孤独/你知道/那是一回事/为了接近你/我接触到的都那么真实 ”。

下午的球场上一传一射并完成几次过人的我在写完这篇文章后感到非常幸福,我知道这种幸福跟高潮一样非常短暂,会很快失去,甚至就在我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不过没关系,这种幸福在非虚构文学期刊正午故事里有过类似的描述,我日后可以反复温习:“他感到非常幸福,有一天,这种幸福感几乎要从他身体里溢出来了,他像个小孩一样,希望把这种幸福传递给周围的人,但又不知道如何释放。他走在街上,看到一辆献血车,他上车献了400CC的血。”

“献完感觉怎么样”

“头好晕”

专栏作者

【换个姿势看山东-天天豪礼有惊喜-全新界面国际范儿】

齐鲁壹点 最懂山东

齐鲁壹点

责任编辑:时溪
扫描左侧二维码或直接加微信号“qiluwanbao002”关注齐鲁晚报官方微信公共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