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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刻的1958年

作者: 隋建国

1958年秋大跃进的年代里,我们小学学生也不例外,吃饭、劳动、学习全在一起。收摘花生时老师看管的挺严格,不许偷吃,甚至劳动结束后用漱口法检验我们。个个口馋的很,到了夜间我们到山里背花生,来回排着队。这可好了,天黑老师又近似眼看不清,后一个吃前一个肩上背的,边走边吃。那排头倒霉就提前偷偷装满布袋,只听得一路全是“拍擦、拍擦”扒吃花生的声音。

汉语拼音就是从那时开始学的。记得最清楚的是一天晚上在教室里煤油灯下老师教我们学习“P”,P,老师俊卿一一示范,讲桌子上的那盏油灯灭了。老师说:“就这个发音”。我们乐了,个个“PP”的不停地练习,那灯灭了点,点了灭,满屋子一片烟雾。还有一事至今记忆深刻,也是我后来努力学语文的基础。起初我不喜欢学习语文,最怕默写字,因每次错的多正挨批评。一次我把“是”中间的“横”漏掉了,被老师狠狠地打了手指头,从此我长了记性,再也不敢丢三落四了。

食堂开饭了,我们每七八个人为一个小组前去领取,小组长分发。我们的小组长香莲比我大一岁,我个子小,她始终把我当成小弟弟,饭菜都抢给我。每次她都让我在她的前怀前吃。一次我还没有吃饱饭没有了,我不好意思要,她立即跑到食堂要。平时他都护着我,因她个子高,能说会道,谁都不敢欺负我。那些同伴们都很羡慕我们俩,说是天生的一对,其实回想起来那就是小孩子之间志同道合而已。长大后有人给我们提亲,我那些同学们都说,他俩从小就好。亲事我回绝了,那天她已经来啦,在媒人家里,我觉得她有点厉害,就是说从小大方泼辣。

1958年秋,已是人民公社了。全公社按不同年龄打破了村社范围,成立了收割队、耕种队、改造山河队等,集体吃住。我们村西街东侧到后街农户全搬迁,腾出房子做餐厅。农民实行班排连军事化编制,不分区域凭餐证吃饭。共产风大呼隆导致丰产没有丰收,地瓜玉米堆放在街头风吹雨打烂掉。导致59到60年粮食灾荒。

我母亲是食堂炊事班长,每日都在食堂忙活,只有睡觉才进家门。那时小哥在离家七八里的孙疃庵沟农中念书,大妈去了济南护理五婶子和孩子们。每天晚上9点多我回家,习惯的一搭后街门闩就“妈”叫一声,母亲应声点灯。一天母亲哭了,因她要调到几里外的邴家庄红专学校做饭,愁的是我无人照看。母亲每日以泪洗面,就好似《李氏女对经文》李氏女离别儿女剧情那样。她对领导说:“我的小国夜里到哪儿去啊?”后来考虑到实情,母亲的差事有她人替换,我才有了家。母亲从那时起更认真了,起早拉晚的奔波在做饭第一线,直到60年灾荒食堂撤销。

那年母亲忙,连过冬的棉裤也无时间做,只好委托大妈的继母代做。棉裤做好了,12岁的我跑了10多路到河崖姥娘家里拿。临走时老人将家里唯一的一点面拿出,拆了一把破扫帚当烧草给我做了点饼。我懂事了,含着眼泪给姥娘鞠了个躬离别了。

这一年的12月,在济南已四个月的大妈病了,她想家了,想我这个胜似儿子的侄儿。她怕那老骨头回不了家,多次请求五叔让她回家。家中接到电报后,大伯就领着我起早向莱阳奔去。经过一天的奔波,傍晚我们赶到了80里外的莱阳火车站。经打听济南的客车车第二天早上到,我们就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馆子住下。花了一块钱租了一床棉被,就算是有了地方歇脚。我扶着那长长的通铺边沿爬到了铺上,两腿不听使唤了,对我这个年岁12岁的孩子,80多里的路程可真是难为了。

这一夜我们爷儿俩一直没有睡好,那一列列火车通过的鸣叫声在牵挂着我们。每听到一次火车叫声,大伯就说一声你大妈能不能回来了?唯恐大妈下车无人接站走失。

天终于亮了,我们急忙赶到车站等候。8点多,期盼已久的济南到烟台的列车停站了。下车的人已陆续离站,可一直没有见到大妈,眼看出口快没有人了,我们十分焦急四处张望。正在我踮起脚尖向站内寻找时,眼前出现一根面熟的浅绿色大拇指粗细的丝绳子。这不是我家的吗,“大妈”,我叫了一声。背着东西四处张望的大妈一回头见到我,叫了一声“小国”,就哭了。“我可到家了,我寻思回不来了。”在返回的路上,出了莱阳城,上孙家一位推车进城的大伯花了一块钱雇了他的脚。车子一边放着大妈拿的简单行李,一边推着58岁的小脚大妈,有时累了我也上车让人家推一会儿。

大妈由济南回家没有带礼物,只有五叔捎给大伯的一瓶白酒,大伯走累了就喝上一口,有时我也跟着尝上那么一点支撑力气。到了雇脚的上孙家村,离我们家还有将近40里,虽然我自己连续两天的劳累已经筋疲力尽了,还要经常搀扶小脚有病的大妈。大伯就背着行李在前鼓励我们,说“快走,好到家了。”两条疲劳的腿啊,一步步的向前拖动,终于到了官道,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还有三里路的家我挪不动步子了,一下子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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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时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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