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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的椿芽儿

核心提示: 椿芽的枝叶少了头茬的鲜嫩,刘奶奶把它们从锅里捞出来,然后我们就吃煮熟的枝干上椿芽的老皮。脸部虽做了防护措施,经汗水侵蚀,也还是滋滋啦啦的刺痒。

文:黄秀美

我所居住的乡村并没有香椿树,对于香椿的最早记忆,是在七八岁。

那时,物质条件极为匮乏。每到香椿上市的季节,父亲会从集上买点让我们尝尝鲜。也不多,细细的两小把,用草绳捆着。母亲把洗过的椿芽放在调好的面糊里轻轻蘸一下,然后放到油锅里炸上几穗,那算是父亲最好的下酒菜了。劳累了一天的父亲坐在桌边,倒上一盅烧酒,浅斟慢酌。等我们就着香喷喷的炸椿芽吃完饭,父亲还没喝完酒。其实,一个晚上,父亲也喝不了几盅,菜也不见吃下去多少。多年以后,回味这一幕,就想:父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饮酒,父亲喝酒,是作为劳作之余的一种休息,那一盏盏三钱盅里,伴随父亲饮下的,还有对贫穷岁月的一丝叹息与希冀吧?

待到第二茬香椿上市,价格相对便宜一些。这时,母亲会买的多一点,洗净晾干,撒上粗盐,腌制起来存放在瓦罐里当做咸菜。腌好的椿芽也不是由着性子放开吃,一般是做个椿芽拌豆腐,或是卷在煎饼里做就菜,亦或是等到夏天将其切成细末,在吃凉面时,放在碗里作为挑逗味蕾的点缀。

依稀记得那个春天,邻家的刘奶奶从山里折来椿芽的老枝,把它们放在锅里煮熟,熬出的汁水放上盐,储存在一个小瓷瓮里,留做煮饭的调料。椿芽的枝叶少了头茬的鲜嫩,刘奶奶把它们从锅里捞出来,然后我们就吃煮熟的枝干上椿芽的老皮。几个小孩子坐在马扎上,你一根我一根,仿佛在啃肉骨头,吃的津津有味,不亦乐乎。此时,燕子早已飞来,在刘奶奶家正屋的房梁上筑巢做窝,咿呀声里伴着我们无忧无虑的快乐。

及至中年,才有了采摘椿芽的经历。这缘于我的邻居。

邻家嫂子是山里人,赁了房子在街边卖水果。有一次去她家里串门子,才几日不见就发觉她的脸色,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怪异:但凡女子化妆,有的喜欢在眼部画一条黑色的眼线,以示美感。嫂子并不化妆,却看出她明显的眼线-----是整个脸部被风吹黑之后留下来的,唯一一处较白的地方。

言谈间才知道是因为她回家掰椿芽的缘故。在北方,椿芽盛产期多春风,且随着气温升高,椿芽也长得越快,有时,一夜之间椿芽就能长一寸。若不及时采摘,就会影响卖相。采摘椿芽的人,忙时连饭都是在坡地 里胡乱扒拉几口,哪里还顾得上打扮?

于是,抽空去和嫂子帮忙。一穗穗绿叶红边的椿芽举在树巅,犹如翡翠玛瑙,在清晨的阳光里露出待哺的颜色。椿芽儿并无绚烂的容颜,却也有着春花一般的美丽情怀,让人心动。我拿了长长的绑有铁钩的竹竿,昂头,举臂,转腕,躬身,捡拾。一天下来,人困马乏,眼睛酸疼。脸部虽做了防护措施,经汗水侵蚀,也还是滋滋啦啦的刺痒。

嫂子每年都会送来新鲜的椿芽让我们打牙祭,无论怎样致谢,或回敬她些许物品,她都会质朴地笑笑:“……俺也没啥稀罕物,别嫌就行......”。那一刻,深切地体会到憨憨的嫂子那绵柔深切的情谊里,还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辛苦。

眼下,又是香椿上市时。穗穗嫩嫩的椿芽儿,散溢着新鲜的春天的气息和美食的诱惑,在唇齿间悦动往事的记忆,心里除了浅浅的欢喜,更多一份成熟温然的岁月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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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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