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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

核心提示: 因我怀着身孕,无法送她最后一程,我让瑞瑞替我按照闺女的规格给三姨准备应用的物品,其实我心里知道,准备的再多,都无法慰藉我心中的愧疚,如果我经常打个电话,如果我能常回老家,我就能多和她说说话,多看看她,而不是现在,只能让飞天的纸钱带去我对她的想念…..

文:伊萱

清明前夜,梦见瑞瑞结婚,三姨远远的看着。

蓦然梦醒,不觉三姨已离去一年有余了。每每想起她,她的嬉笑怒骂,还仿佛就在眼前,就在耳边……

三姨是个极普通的人,有老百姓的善良正直,也有市井夫人的小算盘,她没有很鲜明的人物特征,以至于,我每每想念她,都需要慢慢的沉入到回忆里面去……

三姨,一般个子,头发自然卷,鼻子有点大,或许因为皮肤很白的缘故,她的瞳孔比一般人都要浅一些。三姨的嗓门又高又尖,有时说到激动处,声调不觉又拔高了几分,远远听了,都以为是在吵架。幼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斑驳,只隐约记得我四五岁的时候,每隔不久,三姨就要来家里,送点时令蔬菜和瓜果之类,我忘记了幼童时的自己对她是否亲热,只记得会跟在她的后面,看她推自行车走路时迈着的八字脚。

瑞瑞出生那年,我不到七岁。就记得那个黑黑小小的臭家伙窝在三姨的臂弯里心满意足的吃奶,我闹着也要上前,无奈技不如人,尝试了半天都没咂到滋味,只得恨恨的看着那个小不点吃得那个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叫她han姨,这个称呼的缘来,或许是因为调皮好玩,也或许是“三”和han这两个读音有某些异曲同工之妙?其中缘由我绞尽脑汁也无从想起了。只记得刚开始喊她han姨,许是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红了脸,笑骂了我几回,后来,索性就听之任之了,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听我喊他han姨,她应我时竟带着满满的宠溺。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不过是仗着三姨对我的那份疼爱,才会对她蹬鼻子上脸,如此胆大妄为和肆无忌惮吧。

三姨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从我记事起,三姨就给我织过各式各样的毛衣,坎肩。流行的图案,三姨一看就会,而且还会在原有的图案上加以创新,三姨织的毛衣的款式图案,更是街坊邻居的阿姨大娘们争相学习的范例,我穿着三姨织的毛衣出门,只要被她们看到,那肯定要被围住,就听着吧,这儿加多少针,那儿减多少针,叽叽喳喳一通讨论,颇有一种没研究明白不放我走的架势。三姨还会做鞋,不是那种样式老气的笨笨的大棉鞋,而是比较时尚的布艺凉鞋,她会剪出来各种样式,在鞋面上做些花样,三姨甚至会在意这块布的哪一部分放在鞋面的什么位置。不过,我那时候才七八岁,和三姨的审美观根本不一样,三姨拿鞋给我的时候,我还不领情,觉得鞋子好丑,别的小姑娘买的塑料凉鞋更漂亮。现在回想起来,三姨做的鞋子样式即使放在当下,依然还是很好看的。

三姨年轻的时候在饭馆打过工,按现在的分工,应该是在面点师那个职位,许是因为这个关系,三姨的面食做的特别好吃。我一直觉得吃个水饺什么的特别麻烦,择菜,切菜,调馅,和面,擀皮……那么多道工序,想想就头大。三姨干活可利索了,聊天的功夫准备工作就做完了,准备包水饺。对我来说,我是“包”水饺,三姨她就是在“捏”水饺,就见她把馅放好后,两手一夹一挤,一个漂亮又秀气的水饺就躺在她掌心里了。刚开始,我还帮忙包几个,后来发现我的作用等于没作用,索性就怡然自得的坐享其成。等水饺煮好端上来,就到我大快朵颐的时候了,就算是打饱嗝了也得再往嘴里面塞两个。三姨包的馄饨也是不得不说,馅儿的调制估计有秘方,每次的味道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三姨包馄饨习惯用筷子,就见她用筷子蘸了馅儿,卷两下再对折随意一捏就成一个,一会功夫,盖帘上就铺满了。三姨喜欢先用鸡蛋饪一锅汤,然后下馄饨,快出锅时撒上紫菜,盛到碗里再撒上点虾皮,香菜,哎呦呦,那味道,真是美。三姨总是劝我要加点醋才更好吃,我是拒绝的,总觉得调味剂多了反而辜负了这份美味。每去她家吃水饺馄饨,她总是叨叨我没有女孩样子,她是不知道,这样的放肆,她是独一份。

初三,我复课的学校和三姨家隔一条马路。学校是封闭式的,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我就沾了个近水楼台的光,三姨隔三差五的去学校给我送好吃的,夏天的水果肯定是洗完晾干给我装到袋子里,这且不必说。三姨有时候还会送一缸子西瓜或者草莓,西瓜肯定是挖的瓜瓤中间最甜的部分,切小块用白糖拌了;草莓是小心的洗了,把上边的叶子都细细的择了去,我只管闭着眼往嘴里塞就行。三姨家做个鱼,炖个鸡什么的,那最好的肉有一大部分都是进了我的肚子里。第二年,我考上了本校的高中。三姨给我开的小灶,一送就是四年,不论严寒,不论酷暑,小灶的间隔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两天。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把整个人挂在三姨身上,说:“你是个大功臣。”三姨笑的特别开心。

大学离家远,除了平时的电话联系,只有在放假的时间才能回家,见三姨的机会少了很多。一直觉得三姨身体很好,直到有天母亲说三姨身体查出肿瘤,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已经做了切除。再见到三姨,就觉得人瘦了,精气神还不错,人反倒是清爽了不少。大学毕业外地工作,再后来就是成了外地媳妇,母亲也跟兄长常驻在另一个城市,我见三姨的机会更是凤毛麟角,倒是常会打电话和三姨臭贫,一言不合就像儿时一样无所畏惧的和她争争,吵的急了就把电话直接挂掉。等过两天,再没事人似的和三姨在电话里撒娇胡扯。

霜露荏苒,许是因为忙,许是因为懒,和三姨的电话,从几天一个,慢慢变成了每周一个,半月一个,甚至将近一个月才打一个。直到有天母亲告诉我三姨的身体情况近期不是很乐观。我打电话给三姨,就听三姨在电话里仿佛提着一口气,哆哆嗦嗦的说:“新新……三姨没事……别挂着……就这吧!”人,总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尤其是面对生死的时候,我当时都还在傻傻的相信三姨只是因为做化疗身子虚才显得有气无力,想着过两天就能生龙活虎的和我臭贫,我都和先生约好这两天就回老家探望她。哪知,三姨那时已是油尽灯枯,就在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凌晨,便撒手人寰,那通电话成了我和三姨最后的对话,竟是诀别。因我怀着身孕,无法送她最后一程,我让瑞瑞替我按照闺女的规格给三姨准备应用的物品,其实我心里知道,准备的再多,都无法慰藉我心中的愧疚,如果我经常打个电话,如果我能常回老家,我就能多和她说说话,多看看她,而不是现在,只能让飞天的纸钱带去我对她的想念…..

我努力回想和三姨的点滴过往,想用最真实的笔触把这些记录下来,哪怕结构不是那么完整,哪怕人物不是那么丰满。我只想时时去纸上摩挲,常常在心中想念,才不会负了三姨,不负了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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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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