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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烟台乡村人冬季生活

核心提示: 所为改善生活,只不过是地瓜面面汤、地瓜面饼、地瓜面包子、黑面饽饽以及地瓜面散状和蒸的地瓜丝。集市上卖粮食交易称为“调粮食”,向家里买为“抵粮食”,大多是用粗粮食兑换点细粮备过年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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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建国      

当今的胶东烟台栖霞人把地瓜面苞米面当成了稀罕物品,谁家里若包了地瓜面包子或糊了苞米面菜饼子就成了所谓的“好饭”,都要分给街坊邻居分享。这年轻人没有生活艰苦的经理,而中老年人确不会忘记往年乡村人的冬季生活,那“地瓜饼子,咸菜梗子,不吃梃子”的真实写照就在眼前。

六七十年代前乡村人冬季的生活比较单调,一天到晚吃饭睡觉。

进入冬季,昔日的乡村人们犹如冬眠的蛇,家家户户老小围在炕头熬度寒冬。吃的是地瓜和苞米饼子,就的是咸菜梗子。

冬季来临,乡村人备冬的主食是地瓜和大白菜。收下来的粮食除了留下种子,剩下的余粮就不多了。

地瓜干和苞米棒子用高粱秸秆打造的苇箔或遮子仓存。再者放在用泥缸或用泥土糊的纸缸里,俗称“纸洋缸子”。地瓜的储藏大多在热炕头上。靠锅灶的炕那边用泥培(方言叫“挤”)加稀泥垒起个大槽子,里边放上豆叶,再放上地瓜。上部用棉被等遮盖取暖。大多的人家地瓜槽子占据热炕的一半,全家人只有挤在半铺炕上过冬。还有的在进间(灶间)上方造一个“腾格子”(即用高粱秸秆吊绑半个顶棚)储存地瓜或其它粮食。地瓜种贮藏在由好多户合伙在山坡向阳处挖的类似深井的地瓜窖子里。另外有的家庭后来在室内热炕下垒砌窖子储藏,腾出了炕头,直到如今好多家庭仍然还保留着这窖子储藏物品。剩余的地瓜打成地瓜干,就地晾晒或在房坡或吊挂在荆棘条子上晒。其次是打地瓜丝,除了捞粉团外就是磨碎过箩成面粉吃。

咸菜是用萝卜及芥菜等在缸内腌的,称“瓜唧”。酱油是自己用熟地瓜加炒熟的豆子玉米面等面团发酵后再加麦麸子(称酱油麸子)烧成的。记得在酱油麸子里腌“瓜唧”,特香特脆,味道极鲜。大白菜是乡村人家家必种的家常菜,各家有自己的小菜园,园内有临时挖的白菜窖子和萝卜窖子。有条件的用地瓜干兑换点地瓜粉条与大白菜熬着吃就算是上等生活了。

哈(喝)糊术咯兑(高粱米汤)就着菜渣(萝卜叶子及荠菜等加黄豆或花生仁捣碎成泊子煮熬,即擦渣)。尤其是咸咯兑(汤种加食盐及黄豆或花生仁以及干菜豆等)喝一口咀嚼着香甜的豆子和菜,美极了。有粉坊的村,都喜欢担着水桶到粉窖子里担粉浆喝。取回家里的粉浆要放上几天,待发酵有了酸味道再和上高粱面打汤,称“酸浆咯兑”。打汤一般在晚上,因晚间不干活不消耗体力,哈汤能充饥饱。在汤里再加盐及豆类就更有风味了。大多喝了一碗又一碗,往往是肚子饱了眼还不饱,个个喝的肚子鼓鼓的才罢休。另外,咸咯兑汤里外加正月十五日的晒干切成条块的豆面灯碗,边哈汤,边咀嚼更香甜。还有擦萝卜丝渣,也是家常便菜其一。

一个冬季晚上家家一般都是锅底煮地瓜,上部贴(糊)饼子。一顿饭先吃地瓜,再吃一点饼子封顶,最后就着咸菜哈碗汤或地瓜稀饭就知足了。所为改善生活,只不过是地瓜面面汤、地瓜面饼、地瓜面包子、黑面饽饽以及地瓜面散状和蒸的地瓜丝。孩子们的零食(搬干粮)除了地瓜干就是煮熟后在背阴处晾干的地瓜块块。大米饭及小米饭只是过年中午或者是来人来客及逢家中有过生日的日子才能享受到。芋头是喂养婴儿的主食。家中有小孩子的冬季都要备点芋头喂孩子。上等生活的家庭,糊一锅加豆面的玉米饼子,就着锅里腾的干干咸鱼加豆腐菜,那种待遇在那个年代的确是享清福了。喜欢酒的人家用地瓜干兑换几斤老白干,一顿喝上一盅就更带劲了。

冬天的农活主要是搬泥攒粪。各户在自家地里开沟挖泥,方言称“打泥”。一是将挖出来的泥土搬回家里在门口堆放,备垫牛驴圈栏和猪圈攒粪。搬运泥土大多用牲口驮,方言称“链”。二是把开的泥沟用两边的泥土填平便利疏松土壤。这样年复一年的循环,再加每年春季向地里运土杂肥,加深了土层,肥沃了土地。在大集体年代,各生产队都有自己的泥场,集体打泥挨家送泥,圈粪按数量记公分,年底决算开支分红。

傍晚家家户户比较忙碌,用铡刀铡筛牲口草喂牲口。向牲口圈和猪圈填泥土。到水井担水,备足人畜饮水等。烧炕及“盎炕”。有锅灶的房间烧火做饭即可取暖,老人和孩子的住处用碎草拥在炕洞里烧叫“盎炕”。就是在炕的前脸子(即炕旮旯)留一个便向炕洞里塞草的口子(叫炕洞口)点火取暖。每天早晨第一件事是把牲口圈里的粪便泥土搬出,方言叫“刮栏”,待傍晚再填新土叫“填栏”。

拾草过冬是每一家的重头戏,因家中无有柴草无法过冬。家中有山岚的冬季到山里割松柴就地堆垛在山里晾晒。割刺槐条子,割山草备过冬。山里的山草用镰刀类似剃头挨着一镰刀一镰刀将所有山坡割光,最后再用筢子划拉。五十年代末及六十年代初,我跟着大我两岁的小哥到了冬季天天到岗山前怀我家的山岚割条子割草。中午拿着苞米饼子,饿了就在垒起的石头薄片上用火烧烤趁热吃。每天回家背着条子或草由沟底向西再转向南翻山越岭从五里外的山岗回家。山草是背,刺槐条子是扛或用扁担挑及两个人抬。

大集体年代,拾草叫放山。生产队按人口将山岚一家一户的划分开,一般限在三四日内收拾完过后封山。那时候放山保密,大多人家估计着时间将亲戚叫到家中帮忙。一开山,全体出动,唯恐让别人给拾了。小竹筢子是家家必备的,另外有盛草用的是腊条或偏子柳及柳条、酒条、荆条等编成的大篓子。后来稻草编制的网包逐步代替了大篓子。好天好日扛着筢子撅着大篓子上山拾草,每日两刷篓子烧火盎炕就不用愁了。有条件的拿着扁担绳子扛着大筢子上山搂草(即拉链子,就是用方形的大铁筢子底下加上盛草的盘子叫拖盘,挨着山坡拖。满了一筢子就地卸下压装在底盘里,比小筢子省事省力收获多),每天楼一担或一堆车。还有的上山带着干粮拿着猎枪捎带着打野味,一举两得。俗话说:“搂草打兔子两当一”。

待到大雪封门的时候,家家门前堆起了泥堆、草堆。过年前即进入腊月门各家男人都穿上绑(猪皮做的鞋)将猪圈里的粪便挖出,用条子编的抬筐抬到门口堆放,这又成了一堆。有句顺口溜是:“门口没有三大堆(泥、草、粪)长好庄稼正是吹。”“南跑北奔,不如拾草攒粪。”

再者,有些手艺人抄起了手中的家伙,混口饭吃。如小炉匠走门串户扎固(修理)门锁等杂物。轱辘匠带着金刚钻走街串巷锯锅锯缸及碗瓢盆。染匠摇着拨弄鼓儿收掉色的衣裤重染上色。换豆腐的打着梆子满街吆喝。铁匠在村中央设点生炉打造锨镢。叉镢板镢加长的叫“杠镢”。卖艺人牵着个猴子耍猴子向人们要钱。集市上卖粮食交易称为“调粮食”,向家里买为“抵粮食”,大多是用粗粮食兑换点细粮备过年过节。种点黄烟、编点条货及草制品等滋生几个钱,捣(买)点布匹更换棉衣。量(买)咸盐腌咸菜,买几封洋火,量(买)点火油也是过冬必备的。会编制炕席和条货的农户就在村边空闲地里挖造个大地穴,叫“地阴子”,在里边忙碌一冬天,靠此维持家中生机。

进入三九四九,大雪封门,家家围坐在热炕头,有句俗语“三九四九浑家死囚”。有的还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说古论今,说鬼怪故事,吸引好多孩子聆听。孩子们的兴趣就是在场院空广处用筛子设计扣啄食的鸟,玩在冰上打皮猴,打瓦、打片、卡茧、怕猫(捉迷藏)等趣味游戏。

进入腊月门,婆娘们最忙。淘麦子,推磨压碾,备过年的米面。生产队那阵子,各家凭着驴票用驴推磨压碾。家中没有牲口的就借他人家的驴票或人工推压。麦子面分头麸面二麸面及黑面三种,头麸面留着过年做饽饽上供及带着出门(走亲戚)和大年夜包餶渣(饺子)祭祖。男人们劈木头备足年关烧柴。爱好文艺的人们聚集在村俱乐部赶排节目,称办秧歌,备正月耍秧歌。

那时候,取暖过冬的鞋最暖和的是用棉蒲草编制加上木头底子的“嘎哒子”(因走路嘎哒声),其次是“蒲拉窝子”(用棉蒲草编,无底子)。后来棉靴子代替了“嘎哒子”。

过年后,即过了正月十五,就开始筹备新的一年农耕事宜。那时候有个口头语“耍了十五和十六,耍了十七十八还不够。”指的是那些懒惰的人们,光知道玩耍,忘记了春耕。农活首先要向山里送粪,就是用牲口驮,叫链驮子。再将好的圈粪用锄和粪筢子捣碎刷细,称“刷粪”。备下种时背着粪蔸子用手向地里施(类似当今的播种间使用化肥)。地里运送的土杂肥作为耕地前的基肥,这就是备耕。

冬季过去了,冰封的大地开封后,耕地粑地播种一年新的耕作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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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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