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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藏不住,旧忆踏梦来

核心提示: 对于我来说,春天的记忆不全是浅绿的树叶、鲜嫩的花朵和棕红的田野,还有黄色的白色的菊花以及黑色的烧焦的灰烬,清明应该就是这样:雨纷纷,欲断魂。黄色的薄纸寄托着我们的思念和祝福,在火光里瞬间点燃,一角、一片,成为灰烬,总会有一阵风吹来,“故人来拿钱了”,大人如是说。

文:南川

我猜,春天是被风吹来的。    

明明昨日还是一树枯黄,怎能只是一夜、又或不过几小时间清新明快的绿色就偷偷爬上了本是灰黑色的树叉,世界一下春意盎然。湖水两岸嫩绿嫩绿的杨柳在春风里摇曳洗涤,水中映着天空般的湛蓝,团团的白云裹不住灿烂千阳,索性阳光就毫无保留地倾撒下来,放肆霸道的寒冬也不得不裹挟着寒意仓皇而去。春天,大概就这样随着春风来了,也催促着迎春、桃花、玉兰都悄无声息地盛开了。    

春如四季的济南,风是最不吝啬的,想起来就刮上一阵,瞬时烟尘四起,让人无处可逃。这在孩子眼里仿佛是一种魔力,就像高速旋转的悠悠球发着让人兴奋的绿光。那时,小学旁边有一个小门,清晨大家拿着新买的风筝手牵着手排着队挨个走过铁栏杆围的狭窄通道,只是一转角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田野。印象中,是刚翻过的松软的土地,一脚踩下像是要陷下去,后来麦子熟的时候我们放了学还来偷麦穗吃,不过那就是夏天的故事了。早春的清晨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不等老师发号施令,早已按捺不住的孩子们顺着风就跑起来,当然,我们不会放风筝。孩子们只知道逆着风疯跑,风筝却没什么精神和兴趣,低迷地贴着地面。老师应该是看不下去了,心里怕是早已气急败坏却还是温柔地教着我们这一群不听话还逞能,并且胜负欲极强的调皮蛋。我潜伏在一旁偷师好像瞬间掌握了技巧,风筝终于飞得比那个谁谁谁的高了,心中窃窃自喜。陆陆续续各种飞机、加菲猫、毛毛虫就都上了天。于是空旷的田野多了好多纯粹天真的欢笑,和刚抽芽的杨柳,和吐蕾的山桃,在温煦的春风里相互照应,春光无限好。

懵懂少年也常常是不知疲倦、洋洋得意、自以为是的。衣服上蹭了不少泥巴,不知谁又和谁打了一架,一边哭着不忘放着狠话:“我要去告老师”,好吧不得不承认,这是一计必杀。因而,田野里又多了此起彼伏的“张老师”、“李老师”类似穿透云霄的呐喊。我当时应该无暇理会这些,因为我的第一个漂亮的蝴蝶风筝和别人的哆啦A梦缠在了一起,李老师和张老师解救了半天,以放走了我的蝴蝶而告终。我伤心地坐在泥地里,那时候才觉得累了。那风筝是我昨天才买的,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它说飞就飞了,昨天可是立了保证状的。中午爸爸来接我,发现我只拿着风筝线,脸色一变。一看大事不妙,我两眼一闭,嘴一撇,泪流满面。具体的过招回合我记不清了,反正我后来又有了一个风一吹尾巴会转来转去的大风筝,自然我还是不太会放,而且它到底是挂在树上的那个,还是线断了的那个,又或是支架坏掉的那个我也记不清了。    

对于我来说,春天的记忆不全是浅绿的树叶、鲜嫩的花朵和棕红的田野,还有黄色的白色的菊花以及黑色的烧焦的灰烬,清明应该就是这样:雨纷纷,欲断魂。穿过刚播种完的田地,小心地踩在田垄上,有的人家的麦苗已经窜得很高,桃花已经开好了,杏花、梨花也漂亮的开着,隐隐看到几点小小的青涩果实露在外面,奈何生不逢时,在暮春的暖风里兀自憔悴,除了栖息的鸟儿无人来赏,路人皆匆匆。拎着贡品和酒还有一打厚厚的纸钱,一行人就径直向墓地走去。黄色的薄纸寄托着我们的思念和祝福,在火光里瞬间点燃,一角、一片,成为灰烬,总会有一阵风吹来,“故人来拿钱了”,大人如是说。其实,空气里还不全是温暖的气息,残留的冬日的肃杀于一夜之间尽数显现。但火光烧的我的脸颊热热的,眼泪困在眼眶里,心里默默希望一切都是真的,爷爷在那个世界作个百万富翁吧,不要再把一件外套穿二十年了。尚且年幼我从来不会在最后说些什么祝福话,都默默在心里说尽了,大概他也都能听到。最后磕十个响头的时候,眼泪会悄悄落在泥土里,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也确实什么也没发生。一切结束后我们一路挖着野菜,就回了家,没有过多的语言。谁也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偷偷落了泪,谁在心里偷偷想着什么故事,这一趟就把祝福和思念也埋在了那里。或许,清明不算春天的遗憾,到算是新生活的开始。悲伤风逝,生活继续。   

 春——纯,纯粹的感情,新的开始。关不住的春色满园,由春风吹生万物,细细春雨随风潜入、无声润物,青草浅没马蹄、乱花迷眼……两岸垂柳,薄雾氤氲,晨光微熹,惬意心生。这就是春天的味道,是微风拂面,携着春日独有的青草芳郁和灿烂暖阳,带给我们最真实而又难以忘怀的美好。希望日子再快一点,看那玉兰满树娇艳;希望时光再慢一点,溪头葬花不舍离别。等到一日暴雨倾盆,蝉鸣不已,残花落尽,春天就算是过完了。

今年的春天就在这藏不住的风里悄悄来临,自带温暖和些许凉意。不经意间,湖边的杨柳又绿了,白的紫的玉兰的花苞也渐渐盛开。生活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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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