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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

核心提示: 李书记把马途打发到了一个偏远的管区,继续担任秘书,而杨辉则被提拔为党政办副主任。许多同事和马途一样,对这一意想不到的安排不解。 “我,我已不想在……”听着张书记随后略显刺耳的笑声,马途没再说下去,看了看张书记那流露出高傲得意的脸,马途深深地暗叹一声:“哎!”

“老马上电视了!你们俩看了吗?”

“哪个老马?”

“我也没看,你快说说!”

“想象不到吧,就是马途呀!”

“哦!是他——他因为啥上得电视?”

“好像是研究出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发明,还有什么成果,反正是挺了不起的,还获得了省领导的接见了!”

“真的是他?不可能吧!”

“这还能有假,电视新闻里放的!”

“你再想想他倒底是整出了些什么呢?”

“好几项了……瞧我这糊涂脑子,竟都忘了……当时我光惊讶了,瞪大了两只老眼盯着电视,只顾瞅着老马那张略显紧张的脸看了。”

“别说,这会儿我都替他紧张了——又是见大领导,又是上电视的,谁经过这场面!”三位老太婆在广场一隅,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

天上鸭黄的月亮和地上星辰般的灯光交相辉映着,夹在中空的墨玉般的夜色浓淡不匀地四处浮荡。世界在慢慢变小,而道路却渐渐变宽了。

第二天,老马退休前所在的单位,也难得地热闹起来。年龄稍大与老马共过事的,一边或讲或听从电视上看到的情景,一边暗自回忆那些已尘封多年的往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耐人寻味;刚上班没多久,不认识老马的,就纷纷打听老马是谁,是怎样的一个人。

老马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分配工作时由于家境贫寒又没有门路,只能听之任之。最终,马途被分配到朝阳乡政府,报到时,乡里的同事们如同迎接大熊猫一般观赏他,接连惊叹曰:“马大本”! 马途被乡领导安排到党政办任秘书。虽然只是秘书,但因为离领导近,天天围着领导转,人人都说是领导要重点培养他,待以后提拔重用。与他一起分到党政办任秘书的还有一个叫杨辉的中专毕业生。

一开始,乡党委李书记对马途安排工作时还十分热乎,“小马、小马”地叫得马途心里暖暖的。但是,两个月后,马途就觉得李书记对他有些冷淡了,有好几次,马途毕恭毕敬地尊呼“李书记”时,李书记要么高仰起脸,要么低沉着头,要么转向窗外,不转眼珠地吐出一个“噢”字。一脸稚气的马途直觉后背有些发冷,困惑得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坐立不安的马途绞尽脑汁地左思右想:各种通知都及时、准确地上传下达了哟,领导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也都认真圆满地完成了哟,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刚过春节没多久,乡里就进行了局部人事调整,马途和杨辉都列在了被变动的名单中。李书记把马途打发到了一个偏远的管区,继续担任秘书,而杨辉则被提拔为党政办副主任。许多同事和马途一样,对这一意想不到的安排不解。但当一些小道消息悄悄传播开来,成了公开的秘密后,同事们又都恍然大悟了。个别好事者见了马途,不再称呼其为“小马”了,而是唤他为“马秘书”了,渐渐地,人们也都含笑地喊他为“马秘书”了。

一天中午,管区张书记吃请回来后,把马途叫到了跟前。马途看了看已经醉眼迷离的张书记,心想:“又喝大了!看样是一瓶没有打住,又拐了拐弯。”满脸酡红的张书记抬抬头,瞄了马途一眼,就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马秘书呀,你说你一个堂堂的‘大本’,哎……你上班几年了……明白了吗……你看人家杨辉,多么会伺候领导,人家他又要被领导提拔了。”

“我……”

“你……你知道你为什么下管区吗——你应知道。”

“我……”

“领导把袜子放到了床角上,你怎么能视而不见了哩。还有,过年过节时,你也不……明白不!”

“我……我心眼太死了,没领会领导……当时……”

“当时……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了啊。”

“我,我已不想在……”听着张书记随后略显刺耳的笑声,马途没再说下去,看了看张书记那流露出高傲得意的脸,马途深深地暗叹一声:“哎!”

“马秘书”这一称呼一直被人喊了三十年,直到办理内退手续的那一天,组织办的张主任在给他送行时说:“马秘书……噢,再这么称呼不妥了,以后得称你为‘老马’了……老马,你人虽然已内退了,但不能忘了单位啊,有空时就来坐坐,我们欢迎你,哈。”

“老马”这一称呼就这样恰当其时地取代了“马秘书”。

当年的李书记、张书记等领导都已病故了,老马身体还硬朗,只是眼睛不大好。

一天傍晚,几位当年的女同事在广场上遇到了正在散步的老马,连忙走上前:“老马,好久不见了,出来逛逛……”话刚出口,似乎觉着不妥,连忙又说道:“不,以后该叫你‘马老’了……我们都知道啦,了不起啊,你!” “可别叫什么‘马老’,还是叫‘老马’好,听着舒服。”老马傻傻地一笑,白净的脸上飞过几抹夕阳时的红霞。

“没变,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实在!”还未等老马走远,一位和老马年龄相仿的女同事就迫不急待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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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姜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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