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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春天的阳光

赵绍香

我在多年前,曾发表过一篇叫做《怀念父亲》的散文,用以表达对已逝父亲的深深的感恩、怀念,祁愿的心情。对于母亲的感情,我似乎说的较少,写得也较少,事实上,我与我那如今还健在的母亲感情甚为笃厚。相对于父爱来说,我母亲的母爱犹如春天的细雨,像春天的阳光,润物细无声,潜移默化中,很有些心有灵犀一点通,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常说慈母严父,而母亲对我则如慈父严母。宽柔并济是母亲的一贯做法。母亲从小家境较好,被我外婆送到学校读了几年书,识字不少,属于我母亲她们那个年代少有的有文化的人。我上小学前,母亲便教我识字。母亲每天抽时间找一本小人书(连环画)给我看,教我字的读音,次日再让我看前一天看过的书,对我每天记住的字数进行检测。如果我记住的字较多,母亲则根据情况适时对我进行口头奖励,夸我记性好,真聪明,读书一定很棒,然后总在我父亲耳边唠叨,夸奖我读书可能会考第一名呢。而我父亲总是笑而不答,不理会她。那时我还小,不懂事,有时候觉得母亲很烦,总是影响我自由的玩,还总在父亲面前夸我,让我备感压力,有时候整得我有点吃不消。后来慢慢长大了,我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是在为我争取读书的机会。因为按当时的习俗,当地人还是存在一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家里通常是男人当家,男人说了算。女孩子是很少有机会读书的,即使成绩再好,最多也就读几年书,认识些字,会算算账就行了,要求不高。按我家当时的形势发展,我有几个哥哥,家里经济状况也不是特别好,我作为女娃子,能否读书还真不一定。在母亲“学前教育”的培养下,在入学前,我已经认识一些字,可以看小人书了。父亲见我这样,也时常教我读书、写字,到了入学年龄,让我和哥哥们一起去上学,并在家中定了规距:兄妹几个,儿子女儿一个样,谁读书成绩好供谁读书;哪一个要是能考上国家分配工作的学校,成为拿工资吃公粮的干部,家里再困难也要把读书的供出来。上小学时,母亲会每天检查我的作业,我的作业如果是连续几天有很多大叉叉,考试名次不是很理想,母亲会很生气,并适时对我进行批评。在母亲的严厉管教和我自己的努力下,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也为我自己争取到了我自己的人生机会,跳出农门,成了一名国家干部,成为我们村里第一个依靠读书走出大山的女人。

母亲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母亲会剪纸、会绣花,会做手工的衣服,剪纸剪得是活灵活现,绣花绣得栩栩如生,衣服做得合身合体。母亲会做玉米糖、豆腐、油粉、腌咸菜等小吃,各种吃食经过母亲的手做出来,是香甜可口,酸爽润滑,百吃不厌。年轻时的母亲很有些小资情调,喜欢和父亲领着儿女们去看电影,在家喜欢听收音机,听京剧则是父亲和母亲的共同爱好。有时候睡觉前,母亲还会为我们来一段京剧《沙家滨》中的阿庆嫂或刁德一的一个唱段,给我们讲京剧《红灯记》中李奶奶和孙女李铁梅的故事,并顺便哼上几句,剧情、歌词记得是一清二楚,我母亲的记性真的是超好。有时候虽然根本听不懂母亲唱什么,剧情是些什么,但母亲最喜欢唱的那几句京剧唱腔,我现在还能唱几句,“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真的是耳濡目染。那个时候物质不像现在丰盈,生活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而母亲拖儿带女,肩膀上挑着的生活重担可想而知,还能保持如此兴致,对我影响深远。无论生活多么艰苦,困难多么不可理喻,保持健康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是一味良药,有一些自己的兴趣爱好,坚持做一个有梦想和追求的人。

母亲性格温柔善良,是一个贤淑的良家妇女。母亲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受传统教育的影响颇深,虽然母亲的有些看法是相互矛盾的,在今天看来已经是落伍了,跟不上时代了。母亲认为,做为女人,一定要识字,要有一点文化,才不会被男人看不起,被男人欺负;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不要成为男人的附庸;洗衣服、做饭、做家务、带孩子是女人应该干的事情,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女人走路应该轻得像小猫路过,悄无声息;女人说话应该轻声细语,绝对不能河东狮吼;女人笑起来应该含蓄委婉,笑不露齿;女人吃饭时应该细嚼慢咽,不要发出呼噜声;女人外出时,包括家里来了客人,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我还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若是来了客人,是要等父母亲喊我出来时,我才能出来跟客人问好的,否则母亲会认为我太野了,不像个女孩子,会挨骂的……俗话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我虽然是我母亲的贴心、至爱的小棉袄,可事实上,我母亲的好多要求我都做不到。特别是上学以后,受到了起来越多的现代教育,比如“实行男女平等是国家的基本国策”等等。渐渐对于母亲教女孩子的羞于见人等一些教育理念事实上是不认同的,但对于母亲的那种做女人应该有文化、有见识、有主见的想法却是比较认同的。

母亲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云南永平人,如今年岁已高,是位慈祥和蔼的耄耋老人。我父亲去世后,母亲曾悲伤、孤单、寂寞,但母亲依然坚强,在父亲去世后的这将近20年里,母亲又当爹,又当娘,将儿女一个个培养成人,如今都已经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了。

母亲是平凡的,母亲又是伟大的,和世界上大多数母亲一样,一辈子含辛茹苦、殚精竭虑,只为把儿女养育成人,茁壮成长。“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母亲的爱一如那一缕春天的阳光,温暖滋润着我们的心灵,祝愿全天下的母亲都幸福、安康!感恩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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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母亲 读书 女人
责任编辑:姜磊